兒子回娘家
一大早，隨著一股久違的甜香飄進廚房，就看見太太正忙著做一大盤啫喱和焦糖布丁。
「這是給我的早餐嗎？」我明知故問。
「哦，我懂了，這不是我的。」這些正是小兒子最愛吃的，而他今晚就要回家了。
「你可以陪他一起吃啊。」妻子笑著說。
一間永遠預留的房間
她接著又提醒我：「我已經把他的房間整理好了，床單和枕頭套都換了新的。」
我心裡當然明白，這是在暗示我——別把房間弄亂了。說實話，兒子的房間早已成了我午休的小天地，牆上還掛著他高中時期獲得的獎章。床單雖然換了新的，那份熟悉的安靜卻始終沒變。
我們四個孩子如今散居各地。平日雖然天天透過 FaceTime 聯繫，卻始終比不上真正相聚的溫暖，尤其當他們決定回家看看我們的時候。
「他喜歡吃肉，明天帶他去吃韓式『吃到飽』烤肉吧。」妻子先跟我打個招呼。
「好，我明天會留著肚子，白天都不吃東西。」
連著幾天的忙碌，只為了短短幾天的相聚。母親對孩子的愛，即使孩子早已成年，依然甘心付出，不計代價。
從老爺車到BB車
兒子這次獨自回家，是為了把我們那輛舊的迷你廂型車開回去。這部車用了很多年，曾是唯一能讓年邁父母方便上下車、放置輪椅和助行器的車。如今老人家已經不在了，而兒子有兩個孩子，都需要坐兒童安全座椅。這輛車，就這樣從接送長輩的「老爺車」，變成了下一代的BB車。
「來把車開回去吧！」妻子對兒子說。不需要像一般人買賣車輛時討價還價，這純粹是爸媽送給孩子的一份禮物。讓它繼續被好好使用，也算是不辜負這些年來一路陪伴我們的歲月。
「你把油加滿了嗎？」妻子又問我。
我當然加滿了，還把車子裡裡外外洗得乾乾淨淨，連吸塵也做好了。孫子們看到，大概會以為這是一輛全新的車。
「謝謝你！」她說著，把手機螢幕轉給我看：「媳婦傳來訊息：『謝謝你們兩位為我們做的一切！』」
「嗯，這都是為了孫子們啊。」妻子輕聲補了一句，眼裡帶著笑意。
家的味道從未改變
傳統上，只有嫁出去的女兒才會說「回娘家」。可是，我這個兒子一年也難得回來一次。當他真的回家時，我們忙著做他愛吃的甜點、整理他的房間、張羅要帶他去哪裡吃飯；這份忙碌，竟和娘家父母盼望女兒回家的心情，如出一轍。
或許，「兒子回娘家」這個題目，依然莫名地貼切。無論兒女長到多大、走得多遠，在父母心裡，他們永遠都是那個回家的孩子。而那份早早預備好的愛，也正流露出上帝所賜最珍貴的天倫之樂。
文：李道宏（作者簡介）
圖：AI創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