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學與神學
聖經是神賜給所有人的，特別是那些生活在聖經作者所處時代的人。摩西時代的人並不懂近代科學，神也不會用現代科學的術語向他們說話；人們的日常經驗是太陽每天從東方升起，聖經也就這樣描述一天的開始，好像太陽是在天上移動的。
當哥白尼（Copernicus，1473-1543）發表《天體運行論》，提出「日心說」（指出地球一方面自轉，一方面繞太陽公轉）時，改教家馬丁．路德（1483-1546）曾攻擊這一學說。他並不是用科學來證明哥白尼的理論不對，而是引用聖經中約書亞向耶和華禱告的記載：「日頭啊，你要停在基遍；月亮啊，你要止在亞雅崙谷。於是日頭停留，月亮止住……」來證明「日心說」是錯的。也許在他看來，若太陽原本是不動的，約書亞為什麼還要叫它停住呢？
聖經中確實有多處提到太陽在動、地球不動。例如，《傳道書》一章5節說：「日頭出來，日頭落下，急歸所出之地。」《詩篇》一百零四篇5節也寫道，神「將地立在根基上，使地永不動搖」。然而，哥白尼的天文理論並不是神學理論，因此不應用神學來證明它的錯誤。科學的錯誤，需要用科學的方法來糾正；同樣，科學不是神學，我們也不能用科學的方法去評斷神學的對錯。
哥白尼不敢在有生之年發表他的理論，並非沒有顧慮。1615年羅馬教廷正式裁定哥白尼的學說為異端；1616年伽利略大力鼓吹「日心論」，因而得罪教廷，並在1633年被迫承認「錯誤」，收回對「日心論」的支持與觀點，且遭到軟禁。直到1992年10月，羅馬教皇若望保祿二世在梵蒂岡科學院的一次演講中，才承認教會在伽利略事件上的錯誤，並正式致歉。照外國人的說法：「遲做總比不做好」，只是等了360年，確實算是相當遲了。
承認錯誤，是認知進步的必要過程。科學與神學都是人的學問，都是不完全的，也都是可能犯錯的；兩者都必須努力認識實存的真象。當科學與神學發生衝突時，可能是科學錯了，也可能是神學錯了，甚至可能兩者都錯了（因為真理具有排他性）。更有可能的是，科學與神學各自都對了一部分，卻都不足以解釋全部的真理，更不用說完全認識那位創造萬有的上帝了。
無可比擬的上帝
單看聖經的第一句話：「起初，神創造天地。」在二十世紀以前，科學家普遍不相信宇宙有一個開始，認為宇宙是永恆存在、沒有「起初」的。如今，透過觀測，我們知道宇宙確實有一個開始；在那「之前」，沒有空間、沒有時間，什麼都沒有。神創造天地是終極的神蹟，祂從無中生有，「說有，就有；命立，就立」。自然界的運作，也是神啟示祂自己的一部份手段。
然而，宇宙是如何從祂「說有」的那一刻，演變成今日的樣子，聖經並未說明。若我們認為神當時就創造了一個與今日完全相同的宇宙，那不過是人的想像而已。由於光速的有限與宇宙的龐大，我們可以觀測到遙遠宇宙的過去（並非我們自身的過去），從而得知宇宙大約在148億年前，於「大爆炸」中開始。
在最初的宇宙（T = 10⁻⁴³ 秒），只有極高密度的能量；隨著宇宙（空間）的迅速膨脹，整體溫度下降，物質開始從能量中「凝聚」出來，大量的氫原子與少量的氦原子開始出現，那時宇宙中幾乎沒有別的東西。構成今日萬物的各種分子，則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形成。約在50億年前（即宇宙誕生後約88億年），地球凝聚成形；再過45億年左右（約5億5千萬年前），動植物忽然出現在地球上。
這樣的敘述當然過於簡化，許多重要細節並未交代（例如暗物質是怎麼產生的），但它卻指向一個掌管整個宇宙演化的原則或指令的存在。至於宇宙開始的那一刻（T = 0）究竟是什麼光景，我們至今仍無從得知；現有的理論無法回答，這更不是實驗科學所能探索的領域。
神其實不必費力地將萬物一件一件造出來。在祂所命定的基本定律引導下（當然也是在神的引導中），這豐富奇妙的物質世界便按部就班地出現了。譬如，宇宙中最先出現的原子包括氫、碳與氧，這三種原子便自然地（更準確地說，是「奇妙地」）組合成無數分子，如水，以及各式各樣的「碳氫化合物」。因此，神不必逐一創造這些分子，只需創造性質「剛好」的幾種原子，生命所需的分子便能「自動」形成。
按我們目前的認識，神甚至不必直接創造90多種不同的原子，只需創造幾種「夸克」、「玻色子」與電子即可。在宇宙「開始」（大爆炸）之後，各種原子、分子、物質，以及山川洋海、日月星辰，便在祂所制定的自然律中逐漸形成。然而，這些概念並不存在於2000多年前人類的語言與認知之中，聖經也無法用當時的知識來加以表述。
當神完成這一切創造後，祂又在這物質宇宙中注入生命，將祂的靈吹入人裡面，並賜給人智慧，使人能揣摩、認識這位創造我們與萬物的神。
神漸進的啟示
祂是何等「至聖至榮、可頌可畏、施行奇事」的神，並非人類的頭腦所能完全理解與掌握。神用我們能理解的方式與我們溝通，是祂的自我設限；因為我們活在世間裡面，祂的啟示也必然帶有時代的色彩。例如，古代社會存在奴隸制度，神就教導人如何合理對待奴隸，但這並不表示奴隸制度就是上帝對人類社會結構的終極心意。
我們該如何讀聖經，是一件需要智慧的事。基督是神的道成肉身，基督也是我們的智慧（哥林多前書一章30節）；因此，這「道」（基督、神的話）本身就是活潑的智慧，而非僵化的字句，為要叫我們「認識那位真實的」。
生活在這個世代的人，不應以為自己對神的認識已經完全。神在人類歷史的進程中不斷啟示祂自己，使人愈來愈認識祂。每一個世代的教會，都有責任把神新鮮的啟示傳給後來的世代，直到主來。
文：黃小石（作者簡介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