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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經《雅各書》有話說：「你們各人要快快地聽，慢慢地說，慢慢地動怒，因為人的怒氣並不成就神的義。」在這句「你們各人要快快地聽」的原文（通俗希臘文）裡，動詞是「要」（原文直譯作「是」），並且用的是「現在時態、命令語氣」，所以這不是一個「溫馨的建議」，而是信徒應當追求的品格——成為有受教耳朵、謹慎口舌、穩定情緒的人。這一切都從「快快地聽」開始。
聽怎麼可以「快」呢？「慢慢地說」還容易明白，說話快慢是可以由自己控制的，但這「快快地聽」似乎就由不得我了，不是嗎？然而這裡「快」這個字，原文也有「優先」、「專注」等意思，是指聽者在心思上的敏銳與專注，有著熱切想要聽懂、想要了解的心態。
根據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 Paul Rankin 博士的研究，人與人溝通的方式主要是藉著「聽」（45%），其次是「講」（30%），然後才是「讀」（16%）和「寫」（9%）。所以，會聽是人獲得訊息的主要途徑，也是智慧的開始。其實，「用心聽」在聖經中也常被理解為「得智慧」。
所羅門求智慧
當年輕的所羅門繼承大衛、初登以色列王位後，在基遍獻祭（王上三章4節）的夜間夢裡，耶和華神向所羅門顯現，對他說：「你願我賜你甚麼？你可以求。」所羅門求的是智慧。神應允了他的祈求，賜他「聰明智慧」（列王紀上三章12節）。值得注意的是，這裡「智慧」的原文概念，由兩個希伯來文字根組成：「聽」（Shama）與「心」（Leb）。因此，雖然多數英文版本譯作 Wisdom，但也有不少譯作「聽的心」（Listening Heart），2022年出版的 Legacy Standard Bible 就是一個好例子。「聰明」在中文裡，本來也有「耳聰目明」的意思。可是，大多數人都比較喜歡講，而不太喜歡聽。
在聖經中，「聽」不僅是讓聲音進入耳朵，更包含接受與順服的意思。例如耶穌說：「那聽我話、又信差我來者的，就有永生」（約翰福音五章24節）。聽了又信，這是聽後的行動，這就是智慧。祂又說：「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，好比一個聰明人，把房子蓋在磐石上」（馬太福音七章24節）。用心聽，就會帶來合宜的行動。
若說「聽」是從外面進到人的心裡，那麼「說」就是從心裡流到人的外面。因此，嘴巴其實是人靈魂的窗口。耶穌說：「善人從他心裡所存的善就發出善來；惡人從他心裏所存的惡就發出惡來；因為心裏所充滿的，口裏就說出來」（路加福音六章45節）。正如一個不誠實的人，往往也會常說謊話一樣。
一句話的力量
古人說：「一言既出，駟馬難追。」我們知道，一句話一旦說出口，就會以每秒三百多公尺的速度，向四面八方傳播出去，再也收不回來。儒家講究「君子慎言」，因為知道不但「病從口入」，更是「禍從口出」。歷史上，也有不少因一句不經意的話而招來殺身之禍的例子。
例如當曹操出兵漢中攻打劉備，被困於斜谷界口時，夜間以「雞肋」二字為口令。楊修聽見後，當眾解讀「雞肋」是「食之無味，棄之可惜」，表示曹操已進退兩難，必將撤軍。結果，他因「擾亂軍心」之罪被斬。正如聖經所說：「謹守口的，得保生命；大張嘴的，必致敗亡。」（箴言十三章3節）。
聖經又說：「舌頭是個罪惡的世界，能污穢全身，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，並且是從地獄裏點著的」（雅各書三章6節）。這裡所指的，是人的惡言、毀謗、謊言、挑撥離間、咒詛與苦毒怨恨。這些話不是從神而來，而是帶著罪性與黑暗的力量，能夠改變生命的軌跡，毀掉一個家庭、破壞一個人的名譽，甚至斷送一個人的事業。當先知以賽亞在異象中看見神，知道自己是個罪人時，他也承認自己是個「嘴唇不潔」的人。
所以，慎言是一種智慧的行為。聖經說：「你見言語急躁的人嗎？愚昧人比他更有指望。」（箴言二十九章20節）；又說：「你見自以為有智慧的人嗎？愚昧人比他更有指望」（箴言二十六章12節）。可見，「言語急躁」往往正是「自以為有智慧」的表現。
有一次，耶穌指示門徒，祂必須上耶路撒冷去，受長老、祭司長和文士許多的苦。使徒彼得剛明白耶穌是基督，聽見這話，立刻說：「主啊，萬不可如此！這事必不臨到你身上！」他雖然出於好意，卻違背了真理，因此並不是「用愛心說誠實話」。結果耶穌轉過來，對彼得說：「撒但，退我後邊去吧！」（馬太福音十六章22－23節），重重責備了他。
有些話是我們應當禁止舌頭去說的，例如謊話——這是「耶和華所憎惡的」（箴言十二章22節）；又如怨言，這同樣得罪神：「你們也不要發怨言，像他們有發怨言的，就被滅命的所滅」（哥林多前書十章10節）。此外，還有閒話、髒話，以及一些華而不實的言辭等，這些都不合聖徒的體統。
合宜的話如金蘋果
雖然我們常說「沉默是金」，但有些話卻是我們應當說的。一句合宜的話，聖經形容為「金蘋果在銀網子裏」（箴言二十五章11節）。這裡的金蘋果，指話語內容的美好；銀網子，則代表說話場合與時機的恰當。
例如耶穌曾對一個行淫時被捉拿的婦人說：「婦人，那些人在哪裏呢？沒有人定你的罪嗎？」她說：「主啊，沒有。」耶穌說：「我也不定你的罪。去吧，從此不要再犯罪了！」（約翰福音八章10－11節）這句話，不知比多少責備更能徹底改變和拯救一個人的生命。正如箴言十二章18節所說：「智慧人的舌頭，卻為醫人的良藥。」
當大衛犯罪，奪走下屬的妻子，又將那人害死之後，先知拿單來向大衛講了一個故事：有一個富人擁有許多牛群羊群，而一個窮人除了一隻羊羔外一無所有；但那富人卻奪去窮人的羊羔來宴客。大衛聽後義憤填膺，說那富人該死。拿單便趁勢說：「你就是那人！」這不單是說話的技巧，更是知道如何與聖靈同工——知道當聖靈責備時，自己就開口責備。結果，大衛立刻認罪悔改。
以賽亞書五十章4節說：「主耶和華賜我受教者的舌頭，使我知道怎樣用言語扶助疲乏的人。主每早晨提醒，提醒我的耳朵，使我能聽，像受教者一樣。」這不也正是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祈求的嗎？
文：黃小石（作者簡介）
